凉州城墙多处出现裂痕,西门一度被攻破,是傅渊亲率亲卫队血战两个时辰,才将突入的敌军赶出城外。
黄昏时分,敌军暂退。
箭矢耗尽,滚木礌石用尽,连烧金汁的油都快没了。许多士兵是握着断刀、抱着石头在战斗。
夕阳如血,泼洒在残破的凉州城头,将断裂的旌旗、凝固的血迹、倚靠着城墙喘息的身影,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凄凉的光彩。
傅渊背靠着冰冷粗粝的垛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。肩头的旧伤早已在连日的厮杀中崩裂数次,全靠崔相平配制的强效止血散和厚厚的绷带勉强压住。
段晟走到他身边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殿下,援军……至少还要两日。”
两日。
傅渊的目光投向城下。夜国的营帐密密麻麻,如同饥饿的狼群,将凉州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炊烟袅袅升起,隐约还能听到敌军营地传来带有挑衅意味的呼喝与号角。
他们在休整,在饱餐,在积蓄下一轮更疯狂进攻的力量。
而城上,箭塔残破,守城器械消耗殆尽。士兵们倚着城墙,或坐或卧,许多人连处理伤口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麻木地喘着气。
这一幕恰好与三年前,他同萧淮业守城时的场面重合。
那时,援军迟迟不至,粮草尽断。被逼无奈下,他和萧淮业决定兵分两路,直接奇袭敌军后营。
然而作战计划竟遭人泄露,他在无风谷遭到埋伏,本该葬身于此,只是萧淮业及时赶到与他汇合,亦代他战死。
这次,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了。
傅渊道:“段帅,我们等不了两日。”
段晟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看向他:“殿下是说……”

